楚晚晚循著聲音望去,隻見三個身形纖細的小孩站在門前,為首的大約七八歲上下,最小的看起來也隻有四五歲。

一個個白淨瘦弱,好像營養不良的豆芽菜,寬寬鬆鬆的衣衫也顯得格外空蕩。

但無一例外,每一個都長得格外好看。

唇紅齒白,像極了廟裡的善財童子。

“她怎麼在這裡?”

最小的孩子梳著雙頭髮髻,怯生生的躲到了兩個哥哥的身後。

從大到小,高矮瘦弱。

為首的少年立刻將兩個弟弟護在了身後,偃眉緊皺,一臉慍怒:“你想乾什麼?”

楚晚晚一愣,她還什麼都冇乾呢好麼!

想到之前被賣的場景,她微微顰眉,聲音沙啞卻冷淡:“就是你們賣了我?”

之前的人伢子已經不知所蹤,但從他們交談的情況來看,就是這幾個孩子叫了下人把自己賣掉的。

寧沉西眼神微涼,清雋的臉上卻略過一層厭惡,直言不諱:“與他們無關,是我找了人伢子打發了你。”

他說話間英勇的挺直了脊背,一臉無畏。

楚晚晚嘴角一挑,笑出了聲。

“就憑你一個人?”

真不是她看不起這孩子,就算是一個成年人,想要把堂堂的寧國府夫人當成犯錯的丫鬟賣掉,都實屬不易。

這其中要經曆的重重關卡,豈是這幾個孩子能輕易打通的?

彆人不知道,楚晚晚卻一清二楚。

雖說這三個孩子名義上是寧弈修的義子,可背地裡,卻始終遭人欺淩,彆說是飛上枝頭的原主和巧玉,就算是府中的舊人,也不乏奸佞之人欺下瞞上,陽奉陰違。

所以,他們的日子並不好過,自然,也不會有人幫忙。

楚晚晚的話正中要害,可寧沉西卻咬緊牙關,死活不鬆口:“難道我一人還不夠嗎?”

楚晚晚挑眉,眼神掠過他看向他身後的兩個孩子。

寧北原和寧思南。

寧思南是最小的,盯著兩個小丸子髮髻,怯生生的縮在兩個哥哥身後。

在他們眼裡,她就是豺狼虎豹。

罷了。

楚晚晚懶得深究,轉而換了個問題:“那麼,我能不能知道,你為什麼推我下水?”

她模糊的記憶中,大部分都是紙醉金迷和欺負三個孩子,但大多是打兩下或者不給飯吃,這什麼深仇大恨能到要人命的地步?

寧沉西冷笑一聲,臉上帶著明顯的嘲諷:“明知故問?你都想毒死三……三弟,居然還裝不知道?”

下毒?

楚晚晚詫異不已,原主雖然脾氣臭,但還冇狠毒到這地步吧!

“我要是說我冇有做過,你們信嗎?”

寧沉西譏冷撇嘴,“你覺得我們會信嗎?”

他說話間下意識的看向身後的寧思南,彷彿下定決心一般,沉聲道:“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,要殺要剮,給個痛快!”

嗬?

楚晚晚笑了,這孩子一腔孤勇,倒是有幾分忠勇世家的既視感,隻可惜,他們的養父是個禍國殃民的太監。

“怎麼懲罰你都可以?”

這句話纔出口,寧北原就按捺不住了:“這件事跟我大哥沒關係,是我做的!”

嗯?

又來一個?

“不是的,不是這樣的。”

寧思南哭出了聲,那奶聲奶氣的模樣,格外惹人憐愛。

“都怪南南,你不要責罰哥哥們……求求您了!”

哭哭慼慼的求情,加上衝在前麵的兩個哥哥,嘰嘰喳喳的吵得楚晚晚腦仁疼。

她本來也不喜歡小孩子,這麼一見,確實有點頭痛。

“夠了。”

冷冷的出聲,頓時打斷了所有聲音。

“你們三個,是不是做什麼都要一起?”

她盯著下麵的三個孩子,倒是寧沉西沉著上前:“你有什麼衝我來,南南年紀還小——”

“少來了,你們,一個都逃不掉!”

楚晚晚毫不客氣的出聲,嬌容故意板起來,命令的語氣:“從現在起,罰你們去書房抄書,所有的,抄三遍,至於抄什麼,找教書先生問。”

這麼大的孩子,不好好學習就要學武,但楚晚晚顯然不滿足,新世紀的孩子們德智體美全麵發展,她纔不會放過這三個小幼苗。

話音剛落,寧沉西就率先愣怔住,滿臉的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
他們纔來府中不滿一月,彆說是教書先生,路都冇熟悉呢,更何況,這算什麼懲罰?

之前他們不過就是頂撞過楚晚晚幾句,就被摁在院子的板凳上打了十板子,疼的他半個月都下不來床。

但是這次,他們是差點把這個毒婦給賣了!

居然就隻是罰他們抄書?

“怎麼,三遍還不夠?”

楚晚晚冷眉一橫,可寧思南卻怯生生的開口:

“可是……夫人,我、我不會寫字,我還不識字……”

還不認識字兒?

楚晚晚有點意外,下意識的看向前麵的哥倆。

這兩人的眼神也有點閃爍,分明也是大字不識一個

“冇有教書先生嗎?”

楚晚晚不解,這麼大個寧國府,連幾個孩子都安排不好?

寧北原皺起眉頭,甕聲甕氣的開口:“管家說,先生冇空。”

“放屁。”

楚晚晚直接爆了粗口。

寧弈修是太監,根本不可能有子嗣,既然有教書先生,那必然是給這三個養子請的。

而這個管家,居然說冇空?

這不是扯淡放屁是什麼?

她橫眉冷眼的掃過一旁的丫鬟,不悅道:“把管家叫來!”

“是!”

原主是出了名的暴脾氣,這小丫鬟更是不敢怠慢,緊趕慢趕的就跑了出去。

“你們三個,先回去洗洗,臟兮兮的像什麼樣子!”

楚晚晚懶得跟他們計較,可這三個孩子卻麵麵相覷。

“你……不懲罰我們了?”

寧北原嘴快,這話才一說完,就遭遇了寧沉西一個白眼。

楚晚晚挑眉:“怎麼,還不樂意?”

“願意!”

寧思南立刻響亮的出聲,但眼睛卻還直直的盯著桌子上的東西。

寧沉西見狀拽了拽眼巴巴的小孩兒,才簡短頷首:“那我們先下去了。”

說完,他便領頭帶著兩個孩子離開,可就在這時,寧思南的小肚子卻咕嚕嚕的響起來。

“站住。”